灯光亮起时,Karsa还坐在电竞椅上,耳机斜挂在脖颈,像一把刚刚归鞘的刀,屏幕上的结算面板还没消退,他的盲僧数据定格在7/1/9,参团率91%,对面打野的野区在十五分钟后再没刷新过完整的红蓝双buff,观众席的声浪隔着隔音房滂湃而来,他微微仰头,喉结滚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这是季后赛半决赛的决胜局,当对手在BP阶段连续ban掉他三个招牌英雄时,解说席沉默了两秒——“这是把Karsa当怪物在防。”可他还是选下了盲僧,这个在版本更迭里早就不算T1的选择,前期他三次绕开常规眼位,从最刁钻的角度摸眼过墙,第一次gank就逼出对面中单双招,第二次直接越塔强杀,第三次在对方红buff草丛蹲了整整四十秒,像猎人等待猎物踩中陷阱的节拍。
赛后采访,主持人把话筒递过去,问他为什么敢在生死局拿盲僧,他低头笑了一下,声音透过耳麦传来,带着训练赛里熬出来的沙哑:“因为我是Karsa啊。”顿了顿,又补充,“版本会变,英雄会改,但打野该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哪里,这件事不会变。”
这句话被截成短视频,在社交媒体上疯传,人们说他狂,说他势不可挡,可真正坐在台下的人会看见,决胜局BP时他一直在转手腕,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,所谓势不可挡,从来不是无所畏惧,而是怕得要死却依然敢从最危险的角度踹出那一脚。
他接着说:“很多人说打野是节奏发动机,其实打野是队伍里最孤独的位置,线上的人看得见对手,辅助看得见视野,只有打野,永远在猜。”他伸出右手,在空气中虚点了几下,像在复盘那些看不见的路线,“你猜对面打野在哪个半区,猜这波gank会不会被反蹲,猜自己消失在地图上的这三十秒,队友会不会被越塔,猜错了,就是整局崩盘。”
没有提自己训练到凌晨四点的排位记录,没有提为了研究对手打野路线反复拉进度条看录像的枯燥,他只是说:“野区没有捷径,只有你走过足够多次,才会知道哪条路最黑,也最安全。”
有记者问,现在外界都说你是第一打野,你怎么看,他摇摇头,把外套拉链往上提了提:“第一打野这个名号,是观众给的,我只负责在自己的野区里,把每一组野怪都刷干净,把每一次gank都当成最后一波来打。”他说这话时眼神很静,像深水下的暗流,“如果非要说我有什么不同,大概是我比谁都清楚,野区的每一秒都很贵。”
采访结束,他起身鞠躬,走到通道口时,有粉丝喊“Karsa你好帅”,他脚步顿了一下,回头挥挥手,笑得眼睛弯起来,和赛场上那个冷酷的野区猎手判若两人。
或许这就是Karsa最动人的地方:他明白比赛会结束,版本会更迭,所谓“势不可挡”的热搜也会沉下去,但每一次坐在比赛席上,当他按下鼠标左键走进野区,他依然是那个把每个拐角都当作人生拐点的少年,黑暗里没有光,他就自己提灯;没有路,他就用一次又一次绕后,把不可能走成坦途。
灯光次第熄灭,场馆的大屏暗下去,最后一帧画面是他盲僧回旋踢的瞬间,衣角扬起,像一面不被任何风定义的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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